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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title>皇家太医院 Blog</title>
    <updated>2026-07-24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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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subtitle>皇家太医院 Blog</sub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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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地图之外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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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7-24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地图之外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 class="txt-c"></p><p><strong>地图之外</strong></p><p></p>
<p>夏夜里，我骑着自行车走在家乡的路上。白天留下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，迎面吹来的风却已经带着一点凉意。车还是那辆车，车把的高度、刹车的力度、踩下踏板时的感觉，都和从前一样熟悉。可骑到一个不常经过的路口时，我还是停下来，掏出手机确认路线。</p>
<p>看着导航上的箭头，我忽然想起，在M市读书的时候，学校周围五公里之内，我几乎是不需要导航的。</p>
<!-- -->
<p>那是一张被我“完全探索过的地图”。</p>
<p>刚到M市时，我并不喜欢这里。</p>
<p>家乡有地铁，M市没有。明明都在省内，两座城市之间却没有直达的火车，往返总要中途转车。学校夹在M市的两个市辖区之间，无论向南还是向北去市区，乘坐的都是同一路快速公交。后来我甚至能记住那一路公交几乎所有站点的先后顺序，但刚开始时，这条线路更像是学校与外面世界之间唯一的通道。</p>
<p>家乡随处可见的连锁餐厅，在M市可能一家也找不到。过去和高中同学想吃什么，似乎随时都能找到熟悉的店；到了这里，原来习以为常的生活坐标突然失效了。</p>
<p>学校旁边是厂房和村庄，跨过国道，再往前走便是乡下。这里不是大学城，也不是热闹的居民区。到了下班时间，工人陆续离开厂房，周围很快便安静下来。夜晚站在宿舍高层向外望，国道的路灯向远处延伸，村庄零星的灯火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学校离火车站也很远，乘公交加上换乘，往往要花近一个半小时。</p>
<p>那时，无论是家人还是我自己，都有些后悔来到这样一所偏僻的学校。仿佛来这里上大学，不是去往一个新的地方，而是被“发配”到了一座比家乡落后的城市。</p>
<p>辅导员是M市本地人。有一次，他开玩笑地问我，毕业后会不会留在M市工作。还没等我回答，他便自己说道：“看看你家乡和M市的发展，你肯定会回家乡，不会留在这里。”</p>
<p>当时的我觉得，这实在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。</p>
<p>我当然会回去。</p>
<p>可我没有想到，自己后来会如此熟悉这座原本不喜欢的城市。</p>
<p>这种熟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，我已经说不清了。也许是从一次次和同学出去吃饭开始的。刚开始约饭，大家会互相发送定位，盯着导航寻找目的地。后来约到一家新店，只需要说它在某个地方再过几个路口，彼此便都知道该怎么走。</p>
<p>我们对学校附近的距离和时间也熟悉得近乎荒唐。那时共享电动车按时间计费，半小时是一个价格区间。为了不多花那一点钱，我们精确地计算半小时能从学校骑到哪里，在哪些路口可能耽误，走哪条路能更快一点。久而久之，城市不再只是地图上的街道名称，而变成了一段段可以凭感觉估算的路程。</p>
<p>有一次，我在路口遇到一个问路的人。他问我一个快递网点在哪里。我几乎没有思考，便用东南西北仔细告诉他该怎么走，还提醒他说，导航软件上的位置已经不对了，那家网点早就搬去了新的地方。</p>
<p>话说出口后，我才意识到，我已经比导航软件更了解这里。</p>
<p>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跟着地图移动的外地学生了。道路的方向、店铺的变化、公交的站次，都已经进入了我的记忆。这些知识不是专门背下来的，而是在一次次吃饭、取快递、乘车和闲逛中慢慢积累起来的。</p>
<p>后来，我和朋友们不再满足于学校周围的生活半径。我们以M市为圆心，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区县，像在游戏里一点点探索尚未点亮的区域。那些路程放在真正的骑行者眼里，也许算不上什么，但对当时的我而言，却已经称得上“伟大”的旅途。</p>
<p>出发以前，我们查看路线，计算距离，准备水和简单的工具。真正骑上路以后，眼前的城市逐渐被田野、村庄、河流和山坡取代。我们感受风土，也感受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耗尽。回来时通常已经疲惫不堪，却又为自己把地图向外拓展了一小块而得意。</p>
<p>有时骑进乡间小路，我还会产生一种奇怪的熟悉感。小时候，母亲也曾骑着自行车送我上学。我们穿过小巷和田间，我坐在后座，看两旁的景物向身后退去。多年后，我在一个曾经嫌弃的陌生城市里骑车，竟然又想起了那段童年的路。</p>
<p>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，M市就不再只是一个与家乡比较之后处处逊色的地方。它开始和一些更久远的记忆连接起来。</p>
<p>后来，越来越多普通的地点，也因为具体的人和经历而变得不同。</p>
<p>M市有一家剧本杀店，我至今仍然记得。它称不上什么著名地点，甚至在城市地图上也只是一家随时可能被其他店铺取代的小店，但很多故事都发生在那里。</p>
<p>我和曾经喜欢过的女生第一次单独约出来，是在那里；我和好朋友们第一次通宵不回宿舍，也是在那里。我们玩过情感本，在角色的爱慕和遗憾里沉默；玩过推理本，为彼此隐瞒的信息互相猜疑；也玩过恐怖本，在昏暗的灯光里被突然出现的面具吓得大叫。</p>
<p>有一次，我背对着一扇小门，只听见身后传来咚咚的敲门声。转过头时，一张巨大的鬼面具几乎贴在我的脸前。我吓得顾不上手里还拿着手机，抬手便向旁边同学的肩膀砸了好几下。直到现在想起来，我仍然觉得对不起那个在惊慌中无辜挨打的同学。</p>
<p>真正留在记忆深处的，却不只是游戏里的故事，而是散场之后。</p>
<p>凌晨，我们五六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街上，像一群夜不归宿的“不良青年”。街道已经没有多少行人，我们却还在大声复盘整场游戏：谁错过了哪一条线索，谁在关键时刻判断失误，谁早就猜出了真相却没有说服其他人。</p>
<p>刚到M市时，我总觉得这里缺少人气。可那些凌晨的街道，因为我们的笑声和争论，似乎又显得格外热闹。</p>
<p>现在回想起来，一座城市究竟是什么？</p>
<p>是地铁、商场和连锁餐厅吗？是公交线路、道路和建筑吗？这些当然都是城市的一部分，却不是我如今怀念M市的真正原因。</p>
<p>我怀念的是，在这里，我曾经拥有一群随时可以叫出来吃饭的人。</p>
<p>那时候，五六个人出去吃一顿，每个人花不了五十元。下课后，群聊里总有人问一句：“晚饭吃什么？我要吃好吃的！”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，常常就是一段夜晚的开始。舍友会带着我们寻找藏在街巷里的小店，我们挤在一张桌子旁，对饭菜评头论足，也谈一些如今已经想不起具体内容的事情。</p>
<p>那时谁也没有觉得，这些晚饭值得被郑重记住。</p>
<p>离开前的一晚，我和一位经常一起骑车的朋友，又骑车出去吃了一次饭。</p>
<p>那天其实没有什么特殊。没有正式的告别，也没有人说什么特别的话。我们像以前一样出发，吃完饭，再像以前一样骑车回来。他骑的是公路车，比我的山地车快，一路上仍然把我甩在后面。</p>
<p>这样的场景过去发生过许多次。我在后面骑，他在前面，不时放慢一点速度，或者干脆在路口等我。那天我也没有意识到，这一次和过去有什么区别。</p>
<p>直到离开以后，我才明白，那是我们在M市的最后一次骑行，也是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，一起骑车去吃晚饭。</p>
<p>原来很多告别，在发生的时候，并没有告别的样子。</p>
<p>没有人郑重地说“这是最后一次”，也没有音乐恰好响起。它只是混在无数个普通的夜晚里，以至于当时的我们毫无察觉。等到某一天想要重来，才发现那条路、那顿饭和同行的人，都已经停在过去。</p>
<p>清理宿舍的那天，我决定把自行车带回家乡。</p>
<p>家人对此很不理解。这辆自行车买来时并不贵，使用了几年，卖掉也不会有多少损失。与其费力运输，不如直接处理掉。他们问我，为什么一定要带回去。</p>
<p>我嘴上说：“万一以后还要用呢？卖了多可惜。以后实习上班，一辆拿来通勤，家里再放一辆，不是挺好吗？”</p>
<p>这当然不完全是假话。但我知道，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它还有多少实用价值。</p>
<p>我已经对这辆自行车产生了感情。</p>
<p>它是我大一时网购来的，从最初的拼装到后来的维护，很多事情都是我亲手完成的。我担心它淋雨，担心零件生锈，也会留意轮胎、刹车和链条的状态。它带我去过许多地方，完成过一些过去的我从未设想过的旅途。</p>
<p>我无法接受它被随意留在校园里。</p>
<p>学校中有一些废弃的“僵尸车”，它们长年停在车棚或角落，经历风吹、雨淋和日晒。车链慢慢锈死，轮胎渐渐瘪下去，最后在某次清理中被保卫处当作废品搬走。</p>
<p>我不希望我的自行车也有这样的结局。</p>
<p>哪怕有一天不得不卖掉它，我也希望它能“嫁到”一个好人家，遇到下一个愿意使用它、维护它的人，而不是在无人理会的角落里慢慢腐朽。</p>
<p>我当然知道，它只是工业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商品。同一型号的车可以被大量制造，零件坏了可以更换，甚至整辆车也可以买到相似的替代品。我以前更换手机和电脑时，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。</p>
<p>可自行车似乎不同。</p>
<p>或许因为手机和电脑更多地记录信息，而这辆自行车真正承受过我的重量，驶过我生活中的道路。车轮转过的每一圈，都曾把我带向某个具体的地方，也带向某个具体的人。</p>
<p>它去过那些吃饭的小店，去过剧本杀店，去过国道边和乡间小路，也去过附近的区县。它见证过出发时的兴奋，也见证过返程时的疲惫。它曾经载着我追赶朋友的公路车，也在最后一次聚餐后，载着我回到学校。</p>
<p>我带回家的不是一件多么值钱的物品，而是一件能够证明那些生活确实发生过的东西。</p>
<p>如今，我又骑着它走在家乡。</p>
<p>自行车依然熟悉，道路却换了。身边没有过去的同学，有些地方我仍要停下来查看导航。偶尔遇到岔路，我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，仿佛前方仍然会出现某个熟悉的背影，或者有人在路口停下来等我。</p>
<p>但那样的日子确实不会再回来了。</p>
<p>我们都在省内，彼此之间并没有远到无法见面，可终究不再住在同一间宿舍。我们不能每天见面，也很难再像过去一样，毫无顾忌地相处。以后再约一顿饭，或许要提前很久商量时间；再组织一次骑行，也不再是一句“现在走不走”就能决定的事情。</p>
<p>想到这里，我仍然会觉得难过。</p>
<p>可当车轮继续向前，我又想起，刚到M市的时候，我也不认识那些道路。我同样需要导航，同样不知道哪里值得去，也不知道一条路最终会通向什么地方。正是靠着一次次出发，我才把陌生的区域变成了一张“完全探索过的地图”。</p>
<p>如今，我只是又站在了一张新地图的起点。</p>
<p>M市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改变。它仍然没有地铁，交通仍然不算方便，学校周围的厂房和村庄也仍在那里。可在我的记忆里，它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让我后悔来到的地方。</p>
<p>那些与朋友共同生活的日子，改变了我眼中的城市。</p>
<p>人赋予地点故事，地点保存人的痕迹，而物品又在我们离开以后，替我们携带其中的一小部分。或许很难说，究竟是人、地方还是物构成了回忆。它们本来就缠绕在一起，无法被完全分开。</p>
<p>我低头看了一眼导航，确认前面的路口，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。</p>
<p>夏夜的风仍然迎面吹来。我踩下踏板，骑着这辆从M市带回来的自行车，驶向一条还没有完全熟悉的路。</p>
<p>过去已经留在身后，而地图仍在向前展开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            <uri>https://wetcm.org.cn</uri>
        </author>
        <category label="原创" term="原创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我们把充电宝叫作番茄酱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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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6-28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晚饭是在萨莉亚吃的。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晚饭是在萨莉亚吃的。</p>
<p>我一个人坐在靠里的位置，面前是一盘快要凉掉的意面。隔壁桌坐着两个女生，看上去比我小很多。她们刚放下书包，便迫不及待地凑在一起说话，声音压得不算低，夹着一点刚从学校出来的兴奋。</p>
<!-- -->
<p>“我妈说要收我手机，还要查电量。”</p>
<p>“谁谁谁补课花了一万多……”</p>
<p>她们聊学习，聊父母，聊班里的八卦，也聊手机。那些话零零碎碎地飘过来，我原本只是无意听着，后来却忽然反应过来：她们大概是刚放假的高中生。</p>
<p>我低头卷起一叉子面，突然有一点恍惚。</p>
<p>高中离我并不算远，可一旦有人在身边提起“收手机”“查电量”这些词，许多原以为已经模糊的事情，又会从记忆里翻出来。它们带着宿舍楼走廊的白炽灯，带着晚自习后发酸的眼睛，带着被子里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光。</p>
<p>我高中时，有过一段封校住宿的日子。</p>
<p>因为防控，学生、老师、行政人员都住在学校里。那时候的校园像一座被临时围起来的小岛。白天照常上课、跑操、考试，广播里的铃声一遍遍响起；晚上宿舍楼熄灯后，整座校园又像忽然沉进水里，只剩下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，还有风从没关紧的窗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窗帘轻轻晃动。</p>
<p>许多人偷偷把手机、平板带进了学校。</p>
<p>真正难的并不是把它们带进来，而是如何让它们不至于没电。</p>
<p>宿舍里没有可用的插座，教室里的插座又太显眼。有人把充电宝当作中转站，白天悄悄攒电，晚上再给手机续命；有人把设备接到教室电脑的 USB 接口上，用慢得几乎看不见进度的速度充上一整天；也有人总在活动课、饭后，借着人少的时候，去校园里寻找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。</p>
<p>而我有一次，发现了一个秘密插座。</p>
<p>那是在行政楼的卫生间里。那天我原本只是进去洗手，水龙头没有拧紧，细细的水流落进洗手池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地面刚拖过，空气里有一点消毒水和潮湿瓷砖混在一起的味道。</p>
<p>我无意间低头，看见洗手池下面有一个柜子。</p>
<p>柜门不大，颜色有些旧，边缘还沾着水渍。我弯下腰把它打开，里面黑乎乎的，起初什么也没看见。直到我蹲得更低一些，仰起头，才发现靠最里面的角落里，藏着一个塑料插座。</p>
<p>它的位置很刁钻。站着看不见，弯腰也看不清，非要蹲在地上、仰着头，才能从阴影里窥见一点轮廓。</p>
<p>那一瞬间，我几乎有种发现宝藏的感觉。</p>
<p>后来，每次手机快没电时，我都会想起那个洗手池下的柜子。行政楼平时很安静，走廊长而空。卫生间里没有人时，只有排风扇低低地响着。我蹲在洗手池下，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充电提示，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。</p>
<p>不是害怕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果，只是害怕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，害怕有人推门进来，害怕自己刚刚找到的这点隐秘自由，被一下子暴露在明亮的日光灯下。</p>
<p>那时，为了不让人听出我们在说什么，大家还给各种东西取了“黑话”。</p>
<p>充电宝叫“番茄酱”。</p>
<p>这个名字大概是从 source 绕到 sauce，又顺手加了一点颜色。充电线叫“吸管”，充电器叫“水龙头”。如今想来，这些叫法并不高明，甚至有些幼稚，但当时却像一种只有我们懂的暗号。</p>
<p>“你还有没有番茄酱？”</p>
<p>“借我一根吸管。”</p>
<p>“那个水龙头在哪儿？”</p>
<p>话说得若无其事，旁人听来大概只会觉得莫名其妙。可我们彼此一听便懂：有人快没电了，有人正为今晚的手机使用权发愁。</p>
<p>一部手机，也常常不只属于一个人。</p>
<p>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后，宿舍刚刚热闹起来，洗漱声渐渐嘈杂，手机便开始在舍友之间流转。有人想看 NBA 的比分，有人要刷微博热搜，有人急着找第二天作文能用的新闻素材，也有人只是想补完一集最新的番剧。</p>
<p>手机藏在被子里，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光会从被角漏出一点，照在枕头边上，也照亮一张努力忍住笑的脸。</p>
<p>有时候，大家会在熄灯前先“报名”。</p>
<p>谁先玩，谁后玩；后面的人先睡，等前一个人结束了，再把下一个人轻轻叫醒。有人被拍醒时还迷迷糊糊的，翻个身，接过手机，先看一眼时间，再把脸埋进被子里。那部手机像一根接力棒，在几张床之间缓慢传递。</p>
<p>窗外越来越安静，宿舍里却总还有人醒着。</p>
<p>有时是因为一场比赛进入了最后几分钟，有时是因为一集动画刚好停在最关键的地方，有时只是因为某条热搜太荒唐，几个人憋着笑，肩膀一抖一抖，却谁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。</p>
<p>封校结束以后，大家还会把流量费平分掉。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大事，只觉得理所当然。手机是谁带来的，充电宝是谁借的，流量是谁开的，似乎都不那么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在那段被关在校园里的日子里，我们确实一起分享过一点点外面的世界。</p>
<p>偶尔，在不太紧张的时间里，最新的番剧还会直接出现在教室的大屏幕上。</p>
<p>活动课，或者晚饭后的空当，几个人坐在教室后排，前面的大屏幕亮着。窗外是灰蓝色的天，操场上还有人在运动，风吹进来，把讲台上的试卷吹得哗啦作响。老师有时从门口经过，看一眼，也未必会说什么。只要不过分，大家仿佛都默认了这种短暂的放松。</p>
<p>现在想起来，我怀念的或许并不是手机。</p>
<p>上大学以后，手机变得太容易获得了。想刷多久就刷多久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，可我却再也没有体验过那种等待很久、终于拿到手机时的兴奋。也再没有哪一部手机，会在深夜的宿舍里被几个人轮流传递，像一件珍贵又普通的东西。</p>
<p>萨莉亚里的两个女生还在聊天。</p>
<p>她们说起家长要不要收手机，说起电量，说起补习班和同学之间的新鲜事。我听着，忽然觉得自己怀念的并不是某一集动画，也不是那部曾经被藏在被子里的手机。</p>
<p>我怀念的是那些熄灯后的夜晚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            <uri>https://wetcm.org.cn</uri>
        </author>
        <category label="原创" term="原创"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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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在浙江大学医学院2026届毕业生大会上的讲话|转载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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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6-28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在浙江大学医学院2026届毕业生大会上的讲话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 class="txt-c"></p><p>在浙江大学医学院2026届毕业生大会上的讲话</p><p>中国科学院院士、浙江大学医药学部主任 <a href="https://person.zju.edu.cn/0024001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黄荷凤</a></p><p>（2026年6月28日）</p><p></p>
<!-- -->
<p>亲爱的2026届全体毕业生同学们：首先，我谨代表浙江大学医学院全体师生，向你们完成学业圆满毕业表示祝贺！向多年来辛勤培育你们的老师，始终默默支持你们成长的家人，致以诚挚的感谢！</p>
<p>今天，我想从一个孩子的故事说起。这是一个真实发生在我们临床一线的罕见病诊疗案例，它看似孤独，却折射出这个时代医学的本质之问：当人工智能全面融入医疗全链条，我们该如何做一名真正有力量的医生？又该如何成为一名敢于探索未知、推动医学进步的创新医者？</p>
<p>几年前，我们接诊了一位特殊的患儿。她患有严重的全面性发育迟缓、肌张力低下、听力缺损、胼胝体发育不全、脑室扩张、巨脑回畸形，同时合并先天性心脏病和特殊面容。凭借临床经验，我们推测这可能是hnRNPK基因新发突变导致的Au-Kline综合征，这是一种多系统损害的显性遗传罕见病。</p>
<p>但真相是否如此？带着这个问题，我们回归床旁，细致梳理病史和家族史，更令人心痛的是，这个家庭此前已失去过一个症状相同的孩子。考虑存在遗传疾病可能性，所以我们进行了家系基因测序，然而第一轮分析结果显示，所有已知的致病基因库中均未找到能解释她病情的线索，仿佛在黑暗中走进了一条死胡同。</p>
<p>这是罕见病研究中最常见的困境，也是最具挑战性的起点。数据库里没有答案，文献中没有先例。医学上类似的疑难杂症或许都会止步于此。但医学的突破口，往往就诞生于这片“无人区”。</p>
<p>我们没有停下脚步，而是对原始测序数据进行重分析，最终在患儿中鉴定出从未被报道过的RBM42基因的两个复合杂合变异，一个来自母亲，一个来自父亲，各自携带“错位”的指令。仔细分析发现，RBM42基因与Au-Kline综合征致病基因hnRNPK蛋白存在物理连接，这为我们指明了方向。</p>
<p>然而，前方仍是迷雾：即便是罕见病领域最强大的匹配平台GeneMatcher，也未检索到任何相似病例。</p>
<p>这时，人工智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。利用深度神经网络（DNN）从海量基因组数据中自动学习特征，实现有害变异预测。借助AI结构预测工具AlphaFold，我们模拟了RBM42变异蛋白的立体结构，发现其中一个突变如同钥匙插错了锁孔，导致整个“蛋白质工厂”运转失常；另一个变异则更为严重，直接让蛋白生产线停工。</p>
<p>进一步，我们使用AI驱动的新一代变异预测工具AlphaMissense和PrimateAI对错义变异进行致病性评估。结合AlphaFold的蛋白质结构框架和大规模人群数据库gnomAD微调训练，给出了高达99.89%的致病概率。</p>
<p>接下来，还需整合多维生物信息学证据进行交叉验证，SpliceAI、DeepSplice等深度学习模型评估了变异对剪接位点的潜在影响；跨物种比对揭示了变异蛋白位点从真菌到人类高度保守；gnomAD数据库确认了这两个变异在普通人群中均为零频率。所有线索均指向同一方向，相当于借助人工智能帮我们快速圈定了“嫌疑人”。</p>
<p>过去，我们依赖保守性分析、位置权重矩阵、固定剪接信号等人为设定的规则，预测能力极其有限，尤其对新型变异束手无策。而今天的AI能自动从海量基因组数据中学习复杂模式，实现快速、高精度的预测。但这些AI工具本身并没有替我们完成发现。</p>
<p>请永远记住：<strong>AI只是提供线索。</strong> 它可以提出“可能”，却不能代替我们做出“判断”；它可以生成假说，却无法承担验证的责任。</p>
<p>真正的定案需要实验室里的“铁证”，我们可以依靠人工智能模型，但更要相信严谨的实验和对生命的敬畏。我们没有停留在生物信息学预测层面，而是推开实验室大门，开启了一场漫长而严谨的“湿实验”求证之旅。细胞实验、免疫共沉淀、真菌互补实验、动物模型、转录组测序，多维度、独立来源的证据汇聚成了闭环，最终证实：RBM42复合杂合双基因变异，是一种全新的综合征性神经发育障碍的致病原因。</p>
<p>基于这一明确的遗传诊断，我们为这个家庭提供了精准的再发风险评估和遗传咨询，并协助他们通过胚胎植入前遗传学检测（PGT），成功孕育并分娩了一名健康的宝宝。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健康婴儿的照片时，我深知：我们所做的，不仅填补了基因图谱的空白，而且拯救一个濒临绝望的家庭，更是改变了全世界类似患者获得诊治的机会。</p>
<p><strong>同学们，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？</strong></p>
<p>因为你们即将步入的时代，是一个被算法、数据和人工智能洪流裹挟的时代。很多同学心中难免困惑：多年苦读医学，面对行业规则、诊疗模式的快速迭代，职业发展路径充满迷茫，我们该怎么看病、怎么真正帮到患者、怎么开展医学创新？我今天想郑重告诉你们：AI不会取代医生，但它将彻底改变医生的角色。</p>
<p>未来的医学，不再是单纯的经验积累或知识搬运，而是“碳基智慧”与“硅基智慧”的共舞。AI将成为像显微镜、测序仪一样的基本工具，成为医学研究与临床实践的基础设施。你们必须学会驾驭它，否则将难以立足；但更重要的是，你们必须清醒认识它的边界，更要保有作为人类医者的主动性、判断力与道德担当。</p>
<p>因此，在你们启程之际，作为师长，我想送给大家三句叮嘱，也是一份期许：</p>
<p><strong>第一，主动拥抱AI，但永远不要把判断力交给AI。</strong></p>
<p>让它成为你的“导航仪”，帮你快速检索文献、解析结构、筛选变异；但你要始终做那个“掌舵的船长”，用临床直觉、批判性思维和伦理考量决定最终的航向。你可以用AI发现线索，但必须用自己的眼睛观察患者的表情，用自己的耳朵倾听他们的诉说，用自己的心感受他们的不安与期盼。人工智能是臂膀，不是大脑；算法是参考，不做医学定论。作为浙大医学人，真正要掌握的核心竞争力，是将AI的效率优势与人类的认知、情感、创造力相结合。共情沟通、临床直觉、生命关怀、有温度的决策，这些独属于你们的竞争力，才是你们走出校门的底气。</p>
<p><strong>第二，善用数据库，但永远不要被“空白”吓退。</strong></p>
<p>当系统提示“无相关病例报道”“未见致病性证据”时，请记得：人类医学的进步，从来都是从空白处落笔。真正的创新医者，是在无人走的路上，为患者多走一步的人。数据库承载的是过去的共识，而你要创造的是未来的知识。真正的科学创新，需要人类去提出值得追问的问题，去识别数据背后真实的案例，去证实或者证伪自己的科学假说。要敢于在阴性结果面前调整方向，在不确定中保持诚实与清醒，在一次次失败后仍愿意重新设计实验、重新思考机制。正如我们在病例中经历的：没有现成答案，就自己去找；没有动物模型，就亲手建立；没有同类病例，就用功能实验说话。医学的进步，靠求真求实；医学的尊严，靠仁心仁术。</p>
<p><strong>第三，追逐医学创新，但更要敬畏生命本身。</strong></p>
<p>一个孩子不是一组编码，一个家庭不是一份测序报告，一种疾病也不仅仅是一篇论文的标题。理解疾病表型，需要从纷繁症状中提炼核心；验证基因功能，需要亲手设计并执行实验；权衡致病证据，需要在矛盾信息中做出判断；与患者共情沟通，需要在不确定性中传递希望；考量伦理问题，需要评估医学建议可能带来的个人和社会风险；承担医疗责任，需要为每一个结论署名、负责。这一切，都无法由AI完成，AI没有姓名，也没有肩膀去承担重量。</p>
<p>同学们，你们生逢其时，也重任在肩。你们是第一代完整接受AI赋能教育的医学生，也是最有潜力成为“创新型医师”的一代。愿你们走出浙江大学求是园后，善用智能科技，不失医者仁心；直面世事变数，不失从医初心；敢于试错调整，不失前行耐心。勇敢地做填补医学空白、攻克人类顽疾、惠及全球健康的医者。借人工智能之精准，固临床决策之主见。</p>
<p>未来的医学，属于懂人工智能的人，更属于能把人工智能置于正确位置的人。让AI做我们的探路先锋和得力助手，而让人类继续做提出问题的人、辨认真相的人、守护患者的人。祝贺你们，毕业快乐！前程万里！去创造属于你们这一代医者的奇迹吧！</p>
<p>谢谢大家！</p>
<p>原文：黄荷凤. 在浙江大学医学院2026届毕业生大会上的讲话[EB/OL]. 浙江大学医学院, 2025-06-28 [2025-06-28]. <a href="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r6QhyBwl21um2xA0PEvkDg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r6QhyBwl21um2xA0PEvkDg</a>.</p>]]></conten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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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name>转载用户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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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黄昏操场上的歌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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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5-10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近来，我在学习上受了一点挫折。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 class="sj2"></p><p>近来，我在学习上受了一点挫折。</p><p></p>
<!-- -->
<p class="sj2"></p><p>说是挫折，其实也没有严重到足以改变什么。不是挂科，不是不可挽回的失败，甚至也许只是一场通过性的测验，连成绩都未必会真正公布。可人在当下，总是很难用“也不过如此”来安慰自己。坐在考场里的那一刻，我还是出了一身冷汗。</p><p>那是一种很具体的狼狈。</p><p>考官和监考老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我坐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搓来搓去，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脑子里像突然断了电，原本准备过的东西、练习过的流程、想象中过关斩将的自己，全都在那一刻消失了。剩下的只有紧张，和一种说不清楚的无助。</p><p>考完以后，我脑子里反复响起一句话：完了，我肯定要补考了。</p><p>后来，同学安慰我说，这个考试大概只是通过性测验，之前考过的人也说没那么严重。可那天晚上，我还是提不起精神。已经过了七点，我却一点也不饿。情绪像一块湿毛巾，沉沉地搭在胸口，拧不干，也甩不开。</p><p>每当这种时候，我都会一个人去骑车。</p><p>不一定要去哪里，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目的地。我只是沿着熟悉的路，一路骑过去。经过居民区，经过商业街，经过公园，也经过一些还没有完全开发的空地。车轮碾过路面，风迎面吹来，城市的声音一点点从耳边经过：电动车的铃声，汽车驶过的低鸣，路边小店收银机的提示音，行人交谈的碎片。</p><p>这些声音没有一句是在安慰我，可它们合在一起，却让我觉得自己还在生活里。</p><p>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，天色从亮变暗。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城市像换了一层皮肤。白天那些清楚、坚硬、带着边界的东西，都在夜色里变得柔和。人和车来来往往，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。我骑在这条河旁边，心里的慌乱也一点点被风吹散。</p><p></p>
<p class="txt-c"></p><div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"><img src="https://wetcm.org.cn/img/evening_sun.jpg" alt="黄昏照片"></div><p>当时笔者拍摄的黄昏照片</p><p></p>
<p class="sj2"></p><p>可也正是在这样的时刻，一种淡淡的忧伤忽然涌了上来。</p><p>我想起自己快要离开这座城市了。</p><p>四年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。刚来的时候，我对它一无所知；如今走在街上，遇到有人问路，我竟也能答个八九不离十。哪条路能抄近道，哪片区域晚上热闹，哪家店开得晚，哪条河边适合散步，我都慢慢知道了。</p><p>有时回到真正的家乡，我反而会在某个路口迟疑。以前不用地图也能走到的地方，如今竟要靠导航提醒。可在这座城市，我却越来越像一个本地人。人就是这样奇怪，会在离开之前，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和某个地方发生了很深的关系。</p><p>那天晚上，我一边骑车，一边在手机里找歌。手指划过歌单，最后停在两首很久没有听过的歌上：Olly Murs 的《That Girl》，Emilia Rydberg 的《Big Big World》。</p><p>旋律响起的一瞬间，我并没有想到爱情。</p><p>很多歌原本属于大众，属于流行榜，属于某种被反复使用的青春叙事。可一首歌一旦进入了一个人的记忆，就会慢慢脱离它原来的含义，长成另一种东西。对别人来说，它可能是恋爱，是怀旧，是某年某月的流行旋律；对我来说，它们属于初中的傍晚，属于操场，属于一千米长跑，属于父亲站在跑道旁等我的身影。</p><p>那时候，每天下午放学，学校都会用广播播放歌曲。音质并不好，甚至有些粗糙，像是被风吹散以后又重新拼起来的声音。可那声音一响，所有人都知道：一天结束了，该回家了。</p><p>只有我常常还不能回家。</p><p>我会留在操场上练习一千米。初中时，我的体育并不好。为了准备体育中考，只能提前练，没有捷径。所谓进步，不过是今天比昨天多坚持一点，今天比昨天少停下来一次。</p><p>父亲每次都会陪我去操场。</p><p>他只是站在跑道边，或者沿着操场慢慢走。我一圈一圈地跑，呼吸越来越急，腿越来越沉，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。每次跑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我一抬头，总能看见他还在那里。</p><p>也是在那片操场上，父亲告诉了我许多事情。</p><p>那时的我还没有手机，对外面的世界知道得很少。在那条红色的跑道旁，父亲把许多大事一件一件讲给我听。</p><p>父亲也曾在那片操场上告诉我，他的父亲离世了。</p><p>那是我第一次，也是至今唯一一次，看见父亲在公共场合流泪。</p><p>一直以来，父亲都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。他不太会社交，也不太会说漂亮话，职场上、社会上似乎也没有太多可以倚靠的人脉。可他一直很沉稳。无论我因为学习、考试，还是其他事情崩溃到什么程度，他总能保持镇定。虽然他也不太会安慰我，常常只是用很笨拙、很实际的方式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，但在我心里，他几乎一直是那个不会乱、不会倒下的人。</p><p>可那一天，他告诉我他的父亲走了。</p><p>说完之后，他没有再多讲什么，只是在操场边慢慢踱步。夕阳照在跑道上，广播里的歌还在响，操场上还有学生来来往往。父亲走着走着，忽然仰起头，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忍回去。可我还是看见了，他在偷偷流泪。</p><p>那一刻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<p>我还太小，不知道一个人失去父亲意味着什么，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正在失去父亲的父亲。我只是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走，看着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。那时我才隐约明白，原来再沉稳的大人，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；原来父亲也不是天生坚强，他只是一直在我面前尽量不倒下。</p><p>从那以后，那片操场在我心里就不只是跑步的地方了。它也保存着父亲少有的脆弱，保存着一个儿子失去父亲时无法完全藏住的悲伤。很多年后我再想起那天，想起的不是死亡这个词本身，而是父亲仰头看天时的样子——他想把眼泪藏起来，可黄昏太安静了，我还是看见了。</p><p>他也告诉我工作上的变化。升职了，涨薪了，某件事情终于有了结果。那些话里带着一种成年人不轻易外露的高兴。父亲说得平静，可我能感觉到，那平静底下其实有长久的辛苦终于落地的轻松。</p><p>他还会说起投资。哪里赚了，哪里判断对了，又有哪些事情不能太贪心。那时的我当然听不太懂，只觉得那些数字、机会、风险，离我很远。可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些话像是父亲提前放在我身边的几颗石子。很多年后，当我也开始面对选择、得失和不确定时，才发现自己曾经在操场边听过这些东西的雏形。</p><p>还有一次，他告诉我，家里可能会再迎来一个孩子。</p><p>那大概是所有消息里最轻盈、也最明亮的一个。死亡让人沉默，工作让人松一口气，金钱让人计算，可新生命的到来，会让人的语气不自觉地变柔软。父亲说起这件事时，像是在说一个尚未抵达、却已经让全家开始等待的春天。</p><p>我就在这样的消息里，一圈一圈地跑着。</p><p>跑道只有四百米，绕来绕去，似乎哪里也没有去。可现在想想，我其实是在那里第一次听见人生的宽度。亲人的离去，工作的进退，金钱的得失，家庭的新生——这些后来我才慢慢懂得其分量的事情，最早都是在那个傍晚的操场上，由父亲说给我听的。</p><p>所以那片操场对我来说，从来不只是备战体育中考的地方。</p><p>它像一个被夕阳照亮的教室。没有黑板，没有课本，也没有考试卷。父亲站在跑道边，用很平常的语气，告诉我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。而我一边喘着气，一边把那些话听进去。那时我未必懂，可它们都留在了身体里，和广播里的歌声、塑胶跑道的气味、黄昏时的风一起，变成了我后来理解生活的底色。</p><p>那两首歌，就是在那样的傍晚里被我记住的。</p><p>太阳已经西斜，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。蓝色和橙色混在一起，像一块慢慢晕开的布。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，教学楼的窗户一扇一扇暗下去。我跑过弯道，跑过直道，跑过自己不想坚持的念头，也跑过那个身体笨拙、心里却还不肯认输的自己。</p><p>如今，那片操场已经翻新了。跑道大概更平整，器材也大概更新了。我不知道现在放学时，广播里还会不会响起同样的歌。也许早就换了，也许现在的学生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旋律。</p><p>可在我这里，它们没有换。</p><p>每次《That Girl》和《Big Big World》响起，我还是会回到那个傍晚。回到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年身边。看见他低着头，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，跑得很慢，却没有停下。</p><p>想到这里，眼前这场考试带来的挫败，忽然也没有那么可怕了。</p><p>人生里有很多这样的时刻：你以为自己完蛋了，以为这一次过不去了，以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的狼狈。可很多年后回头看，也许它只是某一个黄昏里的一圈跑道。你当时觉得漫长，觉得痛苦，觉得几乎撑不下去，可你终究还是跑完了。</p><p>我忍不住想，如果初中时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我，看见现在的我，他会说什么呢？</p><p>也许他不会说什么大道理。他只是擦一擦汗，喘着气，对我说：再跑一圈吧。</p><p>而现在的我，又能对他说什么呢？</p><p>我大概也只能告诉他：后来你真的跑出来了。那些傍晚没有白费，那些笨拙的坚持也没有白费。你会离开那片操场，去到另一座城市，度过新的四年，遇到新的考试，新的紧张，新的不安。你还是会害怕，还是会出冷汗，还是会在某些夜晚觉得自己很失败。</p><p>可是没有关系。</p><p>风会吹过来，歌会重新响起。你会骑过夜色，也会想起黄昏。你会发现，过去那个努力奔跑的自己，一直没有离开。他只是站在时间深处，安静地看着你，提醒你：别停下。</p><p>每次听到这两首歌，我都会想起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傍晚。</p><p>也想起那个曾经很慢、却一直在往前跑的自己。</p><p></p>
<br>
<p class="txt-r"></p><p>本文写于2026年5月10日夜晚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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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沿铁轨狂奔：从泛亚到泛美的梦境狂想🚄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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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3-10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沿铁轨狂奔：从泛亚到泛美的梦境狂想🚄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沿铁轨狂奔从泛亚到泛美的梦境狂想">沿铁轨狂奔：从泛亚到泛美的梦境狂想🚄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racing-the-rails-from-pan-asian-to-pan-american-dreamscape#%E6%B2%BF%E9%93%81%E8%BD%A8%E7%8B%82%E5%A5%94%E4%BB%8E%E6%B3%9B%E4%BA%9A%E5%88%B0%E6%B3%9B%E7%BE%8E%E7%9A%84%E6%A2%A6%E5%A2%83%E7%8B%82%E6%83%B3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沿铁轨狂奔：从泛亚到泛美的梦境狂想🚄的直接链接" title="沿铁轨狂奔：从泛亚到泛美的梦境狂想🚄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这几日频繁入梦，醒来后往往只剩些光怪陆离的碎片。唯独这次的梦境，景物虽已模糊，但内心的起伏与挣扎却如刀刻般清晰，迫使我必须将它记录下来。</p><p></p>
<!-- -->
<p class="sj2"></p><p>梦的起因，或许是源于这几年抱着娱乐心态参加的几场马拉松。我的梦境起点被设定在了广西凭祥，我和那位在现实中有着相似成绩、并肩跑过多次马拉松的跑友站在一起。然而，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21千米或42千米，而是沿着泛亚铁路的轨迹，用双脚丈量越南、老挝、泰国与马来西亚，纵贯中南半岛，直抵新加坡。</p><p>但梦境中的潜意识并未让我沉浸在盲目的热血里，反而是理智带来的深深忧虑瞬间攫住了我。我很清楚，这片土地并不太平。从1948年延宕至今的缅甸冲突，老挝曾作为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的基建短板，还有中越之间曾经流血的历史……这些地缘政治的现实在梦中化作了无形的重压。</p><p>我甚至开始恐惧：作为没有官方保障的肉身穿行者，万一在这片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遭遇险境该怎么办？哪怕有幸遇到一位充满正义感的警察，我也只能祈求对方懂一点英语，靠着双方半生不熟的词汇在比划中求生。</p><p>这种心理上的内耗，远比双腿的疲惫更早地击溃了我们。在凭祥逗留了许久，权衡着如“西天取经”般的艰难险阻，我们最终选择了放弃，搭乘了返程的航班。</p><p>“去美洲大陆。”我心里想道。</p><p>当航班终于降落在熟悉的机场，长途的辗转与内心的落差已经耗尽了原本的激情。跑友看着我依然不甘的神情，疲惫地摇了摇头：“北美固然很好，但是我恐怕不能同行了。”从凭祥一路折返的疲惫已经让他失去了再次跨越太平洋的力气。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明白，接下来只剩我一个人的执念了。</p><p>既然中南半岛如此让人心生余悸，我的潜意识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能够安放这场宏大旅行的安全容器。北美，似乎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避风港。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立刻在手机上疯狂滑动，搜索着飞往温哥华、西雅图、纽约、波士顿的机票。“都是非高峰期的机票，这就出发。”我甚至没有走出航站楼，就直接走向了国际出发的登机口。梦里的逻辑总是离奇得可爱，我竟完全抛开了美国签证的繁琐，理直气壮地站在了赴美的登机口前排队。</p><p>赴美的航班前人头攒动，我排在队伍里，心跳得飞快，脑海中全是关于新大陆的幻想。然而，。在机场外久候我多时的家人迟迟不见我出来，竟一路寻到了登机口。面对我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计划，家人自然是极度不满，直指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冲动行为。</p><p>没有想象中激烈的争吵与拉扯，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眼中满是对我这种不负责任、毫无准备行为的担忧与不解。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，想告诉他们我有多想去，想用高昂的退票手续费来作为挡箭牌。但在触及他们目光的那一刻，我突然泄气了。</p><p>梦境中的理智再次回归——我猛然意识到，自己甚至连赴美签证都没有办理，这场看似壮阔的跨洲之旅，终究只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狂想。我没有再执拗，在硕大的航站楼里，我妥协了。放弃的那一刻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绵长的忧伤在心底弥漫。我怀揣着这份失落，跟着家人转身离开了机场。</p><p>在一阵平静的惋惜中，我从梦中醒来。</p><p>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。我在朦胧中下意识地查了一下前往纽约JFK机场的机票，确实如梦中一般不算昂贵。但这清醒后的举动让我明白，我潜意识里真正渴望的，或许并非跑步，而是想像那些旅行博主一样，坐着火车，听着铁轨的轰鸣，心无旁骛地横穿一整片大陆。</p><p>很巧的是，正是在今天，有消息称K27/28次国际列车有望重新开通。虽不是开往中南半岛或美洲，但也算是为我这场荒诞又真实的梦境，画上了一个照进现实的句号。</p><p>2026年3月12日补记：3月10日晚，中国国铁铁路集团正式宣布<a href="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XuTp9QJQv8z6LAIQQ_58kQ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中朝国际旅客列车3月12日起双向开行</a></p><p></p>
<br>
<p class="txt-r"></p><p>本文写于2026年3月10日深夜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            <uri>https://wetcm.org.cn</uri>
        </author>
        <category label="原创" term="原创"/>
        <category label="梦境" term="梦境"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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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与死神共饮的半日]]></title>
        <id>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3-02-a-half-day-with-death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3-02-a-half-day-with-death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3-02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与死神共饮的半日☠️🍺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与死神共饮的半日️">与死神共饮的半日☠️🍺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3-02-a-half-day-with-death#%E4%B8%8E%E6%AD%BB%E7%A5%9E%E5%85%B1%E9%A5%AE%E7%9A%84%E5%8D%8A%E6%97%A5%EF%B8%8F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与死神共饮的半日☠️🍺的直接链接" title="与死神共饮的半日☠️🍺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前几日入梦，我竟<strong>梦见了自己的死期</strong>。倒不是心生恐惧，对于死亡，我向来是坦然的。人生的起点是生，终点是死，这是无可争议的铁律。我们所能做的，不过是在这两点之间勾勒出不同的曲线，去实现各自的价值罢了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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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p>梦境的伊始，是一位形似先知的人降临，他平静地告知我，我将在后天的中午离开人世。我有些惊讶，但很快便释然了。甚至有那么一刻，我暗自好奇：当死亡真正降临时，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？我想了一会儿，并没有答案。</p><p>我继续追问那位先知，是否知道其他人的死期。先知回答说，我的好友丁，会在我死前大约一小时离开。我越发好奇了——并非是在心底诅咒我的挚友，而是真的想知道，如果两个人注定要在如此相近的时间里与这个世界告别，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。</p><p>我很快将这件事告诉了丁。丁听后笑呵呵地说：“这很正常，既然死亡是注定好的，那就不要排斥它。”他对此表现得极为乐观，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个轻松的笑话。于是，丁提议去喝酒，我们便动身前往酒馆，共饮杜康。我的酒量虽然不算大，但通常也很难被逼到极限，因为在彻底醉倒之前，身体总会本能地抗拒酒精。但这一次，当我刚感到有些微醺时，异样感便袭来了。</p><p>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。“心动过速？”这是我的第一反应。我立刻服下药物，却不见任何缓解。“难道是原发性高血压？”可家族里并没有这样的既往史……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，一阵类似休克的眩晕猛然袭来，我失去了意识。</p><p>等再次醒来，人已经在病房了。病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，只是普通的陈设，并非ICU之类的重症监护室。我挣扎着起了床，费了一番功夫走出房间，发现丁就在隔壁。我走进去，他正躺在床上，闭目养神。</p><p>“这么急性的原发性高血压发作，估计不好治了。”我看着丁说道。</p><p>丁笑了笑说：“看来预言要灵验了。”</p><p>我凝视着他的面庞，心想他连站都站不起来，情况估计比我更糟。丁的头颅深陷在枕头里，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我扶着病床的栏杆与他谈心，丁告诉我，他已罹患某种疾病多年，这几天状况一直不好，倒不是因为饮酒，而是积劳成疾，最终把身体拖垮了。</p><p>我一直将丁视作榜样。在象牙塔之外，是他教会了我太多东西，让我真正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与选择。并不是说以前没听过这些大道理，只是那些最深刻的感悟，都是在与丁共处的经历中得来的。我靠在栏杆上，不禁感到深深的叹息与惋惜。倘若是遇见丁之前的我，此刻恐怕早已泪流满面了。</p><p>丁察觉到了我的沮丧。他用手撑着床铺，缓缓坐起身来，提议陪我去周围转转。我欣然同意。从前，我们就经常在漫步中各抒己见。一如记忆中的模样，丁依旧那么有深度，他的见识与眼界远在我之上。因此，每当生活中遇到困惑，我总习惯去找他参谋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丁问我先知预言的死期具体是什么时候">丁问我，先知预言的死期具体是什么时候。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3-02-a-half-day-with-death#%E4%B8%81%E9%97%AE%E6%88%91%E5%85%88%E7%9F%A5%E9%A2%84%E8%A8%80%E7%9A%84%E6%AD%BB%E6%9C%9F%E5%85%B7%E4%BD%93%E6%98%AF%E4%BB%80%E4%B9%88%E6%97%B6%E5%80%99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丁问我，先知预言的死期具体是什么时候。的直接链接" title="丁问我，先知预言的死期具体是什么时候。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“今天下午，”我无奈地说，“你的时间比我早一个小时。”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生怕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挥之不去的愁容。</p><p>“现在还是上午，还有半天时间呢。到时候提醒我，我们提前回病房，免得给医护人员添麻烦。”丁平静地回答。</p><p>我只好答应。毕竟按照先知的说法，我的生命比他还要多出一个小时。在这多出的一小时里究竟会发生什么，谁也说不准。倘若我最终没有死呢？那丁的离去无疑是对我巨大的打击。可是，既然他本人都不畏惧，我又何必如此多虑？</p><p>于是，在接下来的半天里，我们就在医院周边小逛了一圈。就像毕业前最后一次巡视校园那样，我们诉说着往事，讨论着未来——那个我们注定无法参与的未来。我们各自立下了遗嘱，将身后事交代得清清楚楚，不给生者留下任何疑虑。</p><p>我们就像在火车站送别的挚友，深知无法再并肩同行，只能在检票口注视着对方渐行渐远。当彼此偶尔回头时，只期盼还能在对方的眼眸里，认出我们曾共同描绘过的人生曲线。</p><p>那一上午的交流无比畅快，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如此契合的互动。临近中午，丁说他有些饿了，要回去吃午饭，吃完便准备迎接生命的终结。“我可不想当个饿死鬼。”他打趣道。世上有多少病患在临终前都是不知饥饱地离开人世的？恐怕不计其数。人生在世，吃饭最要紧，能在最后饱餐一顿，也算是有始有终了。</p><p>饭后，丁回到了病床上，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，作为生命最后的享受。他把我唤到床前，叮嘱道：“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大声嚷嚷。人死了就是死了，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改变。我想说的话，上午已经悉数摆明，我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内心全盘托出了。”</p><p>我紧紧握着他的手，迟迟不愿离开。</p><p>“你的毛病还是没改掉，总是太过拖泥带水。这有什么舍不得的？旧的迟早要离开，新的终究要来。我想我的身体虽然要消亡了，但我的思想和意志，已经记录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示意我离开。</p><p>我走到门口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<p>“我怕你到时候太过紧张，脸色会很难看，还是先回去吧。”他说着，把手缩进被窝，调整好头部的姿势，闭上了眼睛。我只好退回自己的房间，静候死期的到来。</p><p>死期如约而至。最先来通知我的是隔壁的医护人员，他们早已清楚我和丁的关系，便叫我来送丁最后一程。他们将丁抬上平车，我也扶着栏杆帮忙推行。我走在最前面，心里清楚，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够为丁引路的时刻了。</p><p>我和医护人员一同陪伴着丁来到一楼。医学院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。按照遗嘱，丁的遗体将捐献给医学院用作解剖研究——这是我们共同商定的归宿，既不浪费资源，也能为未来的医学之路燃一把微光。</p><p>目送着丁被推入车中，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曾经对我的一次次教导。医学院的车迟迟没有发动，我知道，他们是在等我。我扶着墙壁，已经顾不上去看墙上的挂钟。对于此刻的我而言，死期究竟是几点几分，已经不再重要。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，跟着平车下楼又小跑了一段后，心动过速似乎又发作了。我想回去稍作休息，无论如何，要以一个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生命的终结。</p><p>我扶着墙，慢慢走回了病房。丁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，被收拾得异常整洁，假使丁能亲眼看到，想必也会非常满意。我微微笑了笑，决定回自己的房间休息。</p><p>没过多久，我感觉自己“醒”了。大脑有些混乱与迟钝，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水中，只是并没有窒息和缺氧的痛苦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我想我的死期到了">我想，我的死期到了。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3-02-a-half-day-with-death#%E6%88%91%E6%83%B3%E6%88%91%E7%9A%84%E6%AD%BB%E6%9C%9F%E5%88%B0%E4%BA%86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我想，我的死期到了。的直接链接" title="我想，我的死期到了。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如此平静的临终，也算得上是善终了。我感到一丝莫名的慰藉。</p><p>于是，和丁一样，我也被推上了平车，被医学院的车接走了。</p><p>只不过这一次，前面再也没有人，为我引路了。</p><br><p>*文中的好友丁为化名。</p><p></p>
<p class="txt-r"></p><p>本文写于2026年3月1日深夜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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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偷火种的午后与未见的AI浪潮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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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2-20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偷火种的午后与未见的AI浪潮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偷火种的午后与未见的ai浪潮">偷火种的午后与未见的AI浪潮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the-afternoon-of-stealing-fire-and-the-unforeseen-ai-wave#%E5%81%B7%E7%81%AB%E7%A7%8D%E7%9A%84%E5%8D%88%E5%90%8E%E4%B8%8E%E6%9C%AA%E8%A7%81%E7%9A%84ai%E6%B5%AA%E6%BD%AE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偷火种的午后与未见的AI浪潮的直接链接" title="偷火种的午后与未见的AI浪潮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最近，我的书桌上新添了一把复古奶白色的静音键盘。指尖敲击在上面，没有了先前那把键盘的吵闹，反倒让我的思绪渐渐飘远。这温柔的色调，像极了小学微机课上那些泛黄的老式键盘。若是此时手边再多出一只滚轮鼠标，时光便仿佛能倒流回那个古老的微机教室。尽管那时的我们去机房早已免去了穿鞋套的繁文缛节，但墙上斑驳的告示，依然固执地守着旧日的规矩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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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p>我的微机启蒙恩师是D老师。他身形瘦高，嗓音不同于寻常男老师的浑厚有力，他总是轻声细语的。这温柔的声线，与机房角落里交换机日复一日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，竟有着说不出的和谐与宁静。</p><p>还记得某个平凡的日子，D老师轻声询问大家，是否有兴趣在午饭后的空闲时间来机房参加培训。我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报了名。那是一场为了县里小学生信息比赛而做的准备，我们使用着一款名叫“PC Logo 4.0”（小海龟画图）的软件，敲击指令，控制着屏幕上的小海龟在画布上爬行出指定的图案。虽然我最终并未在县里的比赛中摘金夺银，但这只缓慢爬行的小海龟，实实在在地为我推开了计算机编程世界的第一扇门。</p><p>午后的机房静谧安详，只有我们几个留下的学生。所谓的“培训”，更像是一场在老师庇护下的“自由探索”。比赛的题目大多是固定套路的变体，每学期的角逐本质上是一场比拼记忆力的竞速赛。一旦我们在考场上熟练复现了考点，剩下的时间便成了我们的狂欢。在虚拟的系统里，我们可以肆意探索、更改设置而不用担心造成严重的后果——大不了重启电脑，一切又会还原如初。这与我后来接触的“电子百拼”截然不同，在那里，烧毁一只电阻或让电动机因高电压而“力竭而亡”是常有的事。为了检查电子元件的损坏，我甚至向老师请教了一些万用表的使用与电路检修方法。</p><p>对于小学生而言，在计算机上的探索总是充满了神奇的魔力。从在控制面板里调出被默认关闭的蜘蛛纸牌和三维弹球开始，我们的胆子越来越大。后来有了属于自己的U盘，我便开始将家里的游戏偷偷转移到学校。在那个拔掉了WAN口网线的局域网孤岛里，谁不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CS 1.6，或是潜入《罪恶都市》、《圣安地列斯》的世界里放纵遨游呢？那时的我，尤为偏爱在《罪恶都市》里“作恶多端”。作为一名能背出几个常用作弊码的玩家，我在一众GTA玩家中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。他们总是急切地拉着我，去他们的电脑上刷出豪车、武器和无尽的财富，然后对着屏幕里的NPC一阵横冲直撞。</p><p>当然，年少无知时也做过令人啼笑皆非的蠢事。最经典的莫过于将家里电脑桌面上只有2KB的“快捷方式”郑重其事地拷进U盘，带到学校向同学们大肆炫耀，共同畅想微机课上会有多么畅快。结果自然是根本打不开，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吃一堑长一智，我开始在网上摸索，学会了寻找免安装版、配置老旧的.NET环境，甚至涉猎了IPv4和IPv6的设置。虽然绝对谈不上理解与擅长，但面对同学们的常见问题，我总算有了一些心得。别问原理是什么，总之能跑起来就行。这门手艺，让我在同学们面前风光无限。</p><p>然而，局域网的快乐终究是有边界的。D老师为了让我们在课堂上能收心练习，只要他不在机房，总会把机柜里交换机上的WAN口水晶头拔下，并给机柜上锁。这样一来，我们最多只能在本地联机，再也无法在各类小游戏和视频网站的大海中畅游。</p><p>但我岂会止步于此呢？我知道，网络连接的秘密仅仅在于那个小小的水晶头，只要突破那把锁，把网线接上，广阔的互联网便会再次向我们敞开。我苦思冥想了许久，直到某天偶然瞥见，答案其实一直就在手边——D老师讲台上的一把小剪刀。那或许是他为了修理电脑和网线而常备的工具。那把剪刀的大小恰到好处，将其插入锁孔，微微张开刀把，左右轻轻摇晃，机芯便随之松动。重复几次，用不了哪怕一分钟，机柜的门便会向我敞开。当水晶头“咔哒”一声接入交换机，我在心里呐喊：“互联网，我回来了！”</p><p>每次过完短暂的网瘾，我都会小心翼翼地将其恢复原状。但在那段连接的时光里，迎着同学们翘首以盼的目光，我仿佛化身为从神界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，将网络的光明带给了人间的信徒。那种被万众簇拥、欢呼雀跃的感觉，大概不亚于在交易所上市敲钟的CEO吧。</p><p>遗憾的是，这出撬锁的戏码最终还是败露了。D老师并没有严厉斥责，只是语重心长地对我说，不要再撬了，再这样下去锁迟早会坏掉的。从那以后，他似乎明白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连上网络，于是，当他不在机房的时候，便再也没有拔下过那根网线。</p><p>这段微机课上的时光，极大地影响了我的业余兴趣爱好。从此以后，我便不再局限于学校发的计算机教材，而是在父亲的帮助下，尝试自学BIOS、cmd命令行、任务管理器等“野生技术”。这些虽然只是皮毛，却成了我极其难得的知识积累。到了大学，凭借这些纯粹野生、并不完整的知识体系，我成了宿舍里的“IT外援”。重装系统、换硬盘、装驱动都不在话下，就算遇到棘手的问题，搜索复习一下也能迎刃而解。当同学打趣我，为何不读计算机专业或直接去当网管时，我总是笑着回答：“志不在此，玩玩电脑只是我的业余罢了。”</p><p>站在如今的时间节点回望，只要有心，任何人想进一步精进计算机技术几乎是零门槛的。在各大精通代码的生成式AI（GenAI）的辅助下，拓展知识边界变得轻而易举。对于那些本身就由大厂工程师开发出的AI而言，计算机知识不过是它们最简单、最熟悉的底层语言（甚至可以说，计算机就是GenAI本身）。</p><p>然而，每念及此，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痛楚与惋惜。D老师再也无法亲身去体会如今AI的不可思议了。大约在五六年前，他因不幸罹患消化系统癌症离世，具体的年份，我的记忆已有些模糊。但他终究是没能跨过岁月的长河，去经历2022年末以ChatGPT为首的第一波生成式AI浪潮。</p><p>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，当小学同学将D老师的讣告转告给我时，那种瞬间击中内心的惆怅与心痛。他是我最敬爱的老师之一，却也是迄今为止教过我的老师中，最早离开人世的一位。如今，每当家人或朋友唤我去修电脑，我的脑海中总会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中午——那个瘦高的身影不在，而我正蹲在机柜前，用一把小剪刀撬开通往广阔世界的锁。</p><p>自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有听过关于D老师的任何消息了。只知道他留下了一对母女，在这篇文章的末尾，唯愿她们身体安康，岁月顺遂。🙏</p><br><p>*文中D老师为化名。</p><p></p>
<p class="txt-r"></p><p>本文写于2026年2月20日下午🌏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            <uri>https://wetcm.org.cn</uri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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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🌐跟中医学冬天怎么睡觉才最补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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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1-29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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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跟中医学冬天怎么睡觉才最补">🌐跟中医学冬天怎么睡觉才最补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1-29-how-to-sleep-well-in-winter-TCM#%E8%B7%9F%E4%B8%AD%E5%8C%BB%E5%AD%A6%E5%86%AC%E5%A4%A9%E6%80%8E%E4%B9%88%E7%9D%A1%E8%A7%89%E6%89%8D%E6%9C%80%E8%A1%A5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🌐跟中医学冬天怎么睡觉才最补的直接链接" title="🌐跟中医学冬天怎么睡觉才最补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本文为转载。</p><p>睡眠是消除身体疲劳的主要方式，合理调节睡眠有利于身心情志的调养。健康长寿的老年人均有一个良好而正常的睡眠。冬天的睡眠讲究早睡晚起，睡眠对一个人的健康影响很大，休息不好可直接对人的消化功能、神经系统、体力恢复等产生影响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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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最佳睡眠时间">最佳睡眠时间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1-29-how-to-sleep-well-in-winter-TCM#%E6%9C%80%E4%BD%B3%E7%9D%A1%E7%9C%A0%E6%97%B6%E9%97%B4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最佳睡眠时间的直接链接" title="最佳睡眠时间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最佳睡觉时间应该是亥时(21～23点)至寅时(3～5点)末，也就是在晚上21点睡下，早晨5点起床。亥时三焦经旺，三焦通百脉，此时进入睡眠状态，百脉可修养生息，可使人一生身无大疾。百岁老人有个共同特点，就是亥时睡，寅时起。中医理论还认为：“胆为中正之官，五脏六腑取决于胆。”胆又为少阳，“少阳不升，天下不明”。如果晚上不能及时睡觉，或睡觉质量不好，第二天少阳之气没有升起，人就易困乏，没有精神。除了晚上要保证良好的睡觉外，中午午时(11～13点)也要安排半个小时入睡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夜里睡得晚易伤胆还会患抑郁症">夜里睡得晚易伤胆，还会患抑郁症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1-29-how-to-sleep-well-in-winter-TCM#%E5%A4%9C%E9%87%8C%E7%9D%A1%E5%BE%97%E6%99%9A%E6%98%93%E4%BC%A4%E8%83%86%E8%BF%98%E4%BC%9A%E6%82%A3%E6%8A%91%E9%83%81%E7%97%87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夜里睡得晚易伤胆，还会患抑郁症的直接链接" title="夜里睡得晚易伤胆，还会患抑郁症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由于人的细胞100天左右更新一次，故古代养生家讲：“睡觉为养生之首，一夜不睡，百日补不回来”。另外，经常夜里睡得过晚会伤胆气，严重者会患抑郁症。《皇帝内经》云：“气以壮胆。”“十一脏腑取决于胆”人体五脏六腑之气都取决于胆，取决于胆气的生发，如果胆气能够生发起来，身体就不会受到影响。23点至凌晨一点是子时，胆京最旺。人在睡眠中蓄养胆气，不睡觉就会消耗胆气，严重者出现“抑郁症”做事也会缺乏胆量。</p><p>子时不睡，除造成胆汁新陈代谢不利外，还可造成贫血、供血不足。胆虚上不明目，血虚下不养筋，形成目倦神疲、腰膝酸软之症。肝胆在无形中为青色，子时不睡面色易返青、丑时未睡面色则易铁青。肺在无形中为白色，寅时末睡面色就易青灰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起床时间要顺时">起床时间要顺时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1-29-how-to-sleep-well-in-winter-TCM#%E8%B5%B7%E5%BA%8A%E6%97%B6%E9%97%B4%E8%A6%81%E9%A1%BA%E6%97%B6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起床时间要顺时的直接链接" title="起床时间要顺时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凌晨3点是一天的“立春”，6点是一天的“春分”。天地在3点醒了，人体的细胞在这个时空感应下也醒了。在每天3点到5点之间醒了无须再睡，有时侯反而越睡越累。天醒人不起床，也如同“拔河”，人是拔不过天地的。5点前还没有起床，6点“春分”人的神就出不来，使人精神不足。如果晚上睡得过晚会耗杀阳气，早上起得过晚会封杀阳气。这叫“双杀”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睡觉房间不宜过大">睡觉房间不宜过大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1-29-how-to-sleep-well-in-winter-TCM#%E7%9D%A1%E8%A7%89%E6%88%BF%E9%97%B4%E4%B8%8D%E5%AE%9C%E8%BF%87%E5%A4%A7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睡觉房间不宜过大的直接链接" title="睡觉房间不宜过大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睡觉的房间不宜太大，主要是为聚集阳气。传统养生讲究睡觉时一定要关好门窗。夏天再热也不要开电扇和空调睡觉。人睡着了身体表面会形成阳气保护层。如果风把这层阳气吹散了，体内还会补充。循环往复淘干阳气，早上起来浑身没劲，面色黄，头如布裹。如果夏天太热，可关卧室门开空调把房间吹凉，人冲完澡迅速睡觉。凉爽空气可保持1个多小时，人已经睡着了。如果中间热醒，可再按这个办法做一次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晚上睡觉前晚餐不宜过饱">晚上睡觉前晚餐不宜过饱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2026-01-29-how-to-sleep-well-in-winter-TCM#%E6%99%9A%E4%B8%8A%E7%9D%A1%E8%A7%89%E5%89%8D%E6%99%9A%E9%A4%90%E4%B8%8D%E5%AE%9C%E8%BF%87%E9%A5%B1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晚上睡觉前晚餐不宜过饱的直接链接" title="晚上睡觉前晚餐不宜过饱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如果晚餐过饱，必然会造成胃肠负担加重，其紧张工作的信息不断传向大脑，致使人失眠、多梦，久而久之，易引起神经衰弱等疾病。中老年人如果长期晚餐过饱，反覆刺激胰岛素大量分泌，往往会造成胰岛素B细胞负担加重，进而衰竭，诱发糖尿病。同时，晚餐过饱，必然有部分蛋白质不能被消化吸收，在肠道细菌的作用下，会产生有毒物质，加之睡眠时肠壁蠕动减慢，相对延长了这些物质在肠道的停留时间，有可能促进大肠癌的发生。故晚餐不能吃得太饱，更不能暴饮暴食，因为这很容易诱发急性胰腺炎，使人在睡眠中休克，若抢救不及，往往会危及生命。</p><p>另外，晚饭吃得过饱，耗气就多，耗气就要动气，就扰动了阳气。晚上阳气不足，就可能导致消化不良，食物积存在胃内，郁久就化热，容易产生胃热，阳盛则热，就会睡不好觉，影响睡眠质量。因此，晚饮不宜过饱，也是怎样睡觉最补的好方法。</p><p>原文：刘惠韫. 跟中医学冬天怎么睡觉才最补[EB/OL]. 上海中医药大学, 2025-01-29 [2025-01-29]. <a href="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61DL2LXjC_z1WjrgNSjApQ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61DL2LXjC_z1WjrgNSjApQ</a>.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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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锦城行记（一）：民俗和饮食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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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1-27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锦城行记（一）：民俗和饮食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锦城行记一民俗和饮食">锦城行记（一）：民俗和饮食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chengdu-travelogue-part-1-folklore-and-cuisine#%E9%94%A6%E5%9F%8E%E8%A1%8C%E8%AE%B0%E4%B8%80%E6%B0%91%E4%BF%97%E5%92%8C%E9%A5%AE%E9%A3%9F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锦城行记（一）：民俗和饮食的直接链接" title="锦城行记（一）：民俗和饮食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我曾长久地将目光投向中国的平原与海岸，对于祖国的西南腹地，甚至连华中地区，都几乎从未涉足。那里对我而言，那是一块折叠起来的地图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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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为何选择成都">为何选择成都？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chengdu-travelogue-part-1-folklore-and-cuisine#%E4%B8%BA%E4%BD%95%E9%80%89%E6%8B%A9%E6%88%90%E9%83%BD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为何选择成都？的直接链接" title="为何选择成都？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理由是多维的。若要在中国大陆寻找一座绝对的“世界都市”，那上海无疑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首选，它是对外的会客厅。但若要将目光投向西南，寻找一座能压得住阵脚的城市，那非成都莫属。坊间戏言“只知成都省，不知四川市”，虽是打趣，却也道出了这座城市在盆地中独一无二的虹吸力与存在感。带着这种探究与好奇，我第一次踏入了这片潮湿的盆地。</p><p>初见一座城市的肌理，往往是从交通开始的。</p><p>漫步街头，成都给我的第一印象并非单一的“巴蜀风味”，而是一种粗粝而生动的混合感。常能见到身着长袍的藏族民众，或是披着袈裟的僧人，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。清晨路过地铁站，旁边的新疆烤馕摊贩正大声播放着维吾尔语的节目，那是一种高亢、热烈的声响。</p><p>初见时有些诧异，但转念一想，这才是成都。作为四川绝对的“老大哥”，它背靠阿坝、甘孜、凉山等川西一众少数民族自治州，是无数从高原、山地走出来的少数民族进入现代都市的第一站。这里是盆地的底，也是无数异乡人的家。</p><p>夜幕降临，这种混合感在广场上达到了高潮。路过几处广场舞场地，这里简直是一个微缩的文化切片：有人跳着节奏强劲的通俗群众舞；有人在典雅的圆舞曲中跳着交际舞，舞步矜持；而在更偏安一隅的角落，我甚至听到了带有浓郁维吾尔风格的乐曲，舞者踏着独特的节拍——在成都的夜色里，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。</p><p>这种包容的烟火气不仅体现在人的身上，更弥漫在城市的呼吸里。如果说多民族的混居是地理环境的馈赠，那么这座城市对于“养生”与“草木”的执着，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自觉。</p><p>成都的中医药氛围，是我见过最为浓厚的。或许是因为我下榻在中医院附近，这本身带有某种“幸存者偏差”，但即便抛开这点，目之所及的建设也足以佐证：地铁站的立柱装饰着《黄帝内经》的篇章，连喧闹的景区和车站里，中医药周边产品也总占有一席之地。不管实际疗效如何，这份“草本”底蕴确实厚重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医道同源">医道同源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chengdu-travelogue-part-1-folklore-and-cuisine#%E5%8C%BB%E9%81%93%E5%90%8C%E6%BA%90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医道同源的直接链接" title="医道同源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中医药的根脉深植于道家文化，而成都不远处的青城山，正是道教的洞天福地。</p><p>青城山的道观不是孤立的，而是一座连着一座，香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。如果说上海静安寺、苏州玄妙观是“大隐隐于市”的入世修行，那么青城山则保留了传统道教“出世”的孤高。千米海拔之上，云雾在林梢与塔顶间流转，加之山顶凛冽的气温，人行其间，确有一种“飘飘乎如遗世独立，羽化而登仙”的错觉。在这里，问道不只是膜拜神像，更像是一场天人合一的对话。</p><p>然而，成都人的修行并非只有清心寡欲。下了青城山，脱去那层仙气，成都人立刻就能一头扎进最浓烈的世俗享乐中——比如，那一锅翻滚的红油。</p><p>久闻成都火锅大名，但我此前的经验大多来自海底捞这类为了迁就各地口味而改良的“温和派”。直到真正坐在成都的街头，我才发现自己对“辣”的理解失之偏颇。</p><h3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个人认为从工艺本质上看成都火锅的灵魂不在于辣而在于油">个人认为，从工艺本质上看，成都火锅的灵魂不在于“辣”，而在于“油”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chengdu-travelogue-part-1-folklore-and-cuisine#%E4%B8%AA%E4%BA%BA%E8%AE%A4%E4%B8%BA%E4%BB%8E%E5%B7%A5%E8%89%BA%E6%9C%AC%E8%B4%A8%E4%B8%8A%E7%9C%8B%E6%88%90%E9%83%BD%E7%81%AB%E9%94%85%E7%9A%84%E7%81%B5%E9%AD%82%E4%B8%8D%E5%9C%A8%E4%BA%8E%E8%BE%A3%E8%80%8C%E5%9C%A8%E4%BA%8E%E6%B2%B9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个人认为，从工艺本质上看，成都火锅的灵魂不在于“辣”，而在于“油”的直接链接" title="个人认为，从工艺本质上看，成都火锅的灵魂不在于“辣”，而在于“油”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3><p>端上来的锅底让人心惊：红油的比例高得离谱，加热前，油脂几乎与汤水五五开，甚至更多。而在蘸料上，成都人更是将“油”贯彻到底——蒜泥、蚝油，最后必须浇上一小罐特制的香油碟，瞬间辛香四溢。</p><p>我曾困惑，面对如此猛烈的辣味，当地人何以视若等闲？后来细想，这或许正是“重油”的智慧。厚重的油脂包裹了食材，也包裹了胃黏膜，它像一层温润的缓冲剂，中和了辣椒素的尖锐刺激，也减少了翌日身体末端可能遭受的“苦难”。虽然从现代营养学角度看，过量摄入油脂对肠胃是一种负担，也确实让我这个外地人的肠胃有些许不耐受，但在那一刻，油确实驯服了火。</p><p>离开成都时，我回望这座城市，发现它充满了迷人的矛盾。它既有青城山云雾缭绕的清冷仙气，又有火锅里红油翻滚的世俗热辣。它不仅是西南的地理中心，更是一个巨大的容器。在这里，仙气与烟火气，并非对立，而是同一种生活的两面。这或许就是成都最真实的民俗：一手执卷问道，一手举箸烫肉，在安逸中，消解了所有的冲突。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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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回字楼里的歌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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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6-01-17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回字楼里的歌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回字楼里的歌">回字楼里的歌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song-in-the-quadrangle#%E5%9B%9E%E5%AD%97%E6%A5%BC%E9%87%8C%E7%9A%84%E6%AD%8C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回字楼里的歌的直接链接" title="回字楼里的歌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笔者按：2026年1月，江苏省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（笔试）如期而至。窗外寒风依旧，又是一年学测时。看着日历上的日期，记忆深处的种种经历仿佛被一颗石子击中，如同涟漪一般，在时光的湖面上缓缓荡漾开来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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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p>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“学测”，是高中生涯中一道极具纪念意义的分水岭。它不似高考那般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惨烈，却更像是一场庄重的“成人礼”，标志着某些学科学习的完结。通过这场考试，意味着我们已经符合了高级中学的“出厂标准”，拿到了毕业的合格证。而在那之后，高中生活将彻底转向，奔赴那场更高强度的选拔性战役。正因为学测带有“通过性”的属性，备考的那段日子，便在紧张的高中岁月中，留存了一段不同寻常的记忆。</p><p>往常的高中日子，空气里总弥漫着竞争的硝烟。越是名列前茅的学生，越习惯在心里默默计算位次，与拟定的目标暗自较劲。然而，学测期间的氛围却颇为微妙。因为早已完成了选科，那些未被选择的科目往往已被搁置许久，如今却要重新拾起；亦或是不得不硬着头皮，去啃那些曾经避之不及的硬骨头。</p><p>不难想象，这对部分偏科严重的同学而言简直是场灾难。笔者所在的理科班，便有几位“纯正理科生”，他们在数学和物理的世界里游刃有余，可面对思政与历史，却显得手足无措，甚至可以说是“寸步难行”。平日里在理科海洋中自由探索的自信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文科考点时的愁云惨淡——那表情，真如吞了苦瓜一般，像极了《植物大战僵尸》里误食了大蒜的僵尸，既痛苦又无奈，令人忍俊不禁。</p><p>而对于笔者这种文科不弱、理科却也平平的“伪理科生”来说，这反倒是一段相对惬意的时光。那段日子里，语数外三门主科与理科老师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，作业量骤减，甚至默许那些文科“无药可救”的同学去办公室“开小灶”。平日里，当笔者向那些“趾高气扬”的理科大神请教数理难题时，总免不了被凡尔赛一番；而此刻风水轮流转，他们不得不反过来向我们求教思政历史的知识点。当大神们在文科办公室里焦头烂额时，我却拥有了难得的闲暇，甚至能在晚自习的缝隙里，偷偷写下一些流水账。</p><p>如今想来，正是这些当时看似毫无重点、平铺直叙、甚至略显琐碎的文字，成了我回溯高中生活最重要的路标。每每翻阅，我都庆幸当时的自己记录下了那些瞬间。倘若没有这些文字，我的高中记忆恐怕会缺失最鲜活的一块拼图。</p><p>学测虽然不难，但作为国家级考试，其规格与流程与高考别无二致。教室必须清空，其他年级放假离校。每逢此时，我们便会集体搬迁至实验楼，将其作为临时的复习营地。随着考试临近，无论是胸有成竹的“伪理科生”，还是抱定“必死决心”的“纯正理科生”，大抵都复习到了麻木的境地。</p><p>晚自习的深夜，偌大的校园空空荡荡，唯有实验楼的灯光穿透冬夜的浓稠黑幕，显得格外孤独而清冷。往日里喧嚣热闹的教学楼，此刻因考场封闭而门窗紧闭，沉入一片死寂。</p><p>也许是为了驱散这份冷清，又或许是试图冲破学测带来的麻木压力，不知是哪位同学，竟在走廊上放声高歌起来。换作平日，年级部的老师们定会闻声而动，严厉制止这扰乱军心的行为。但那些特殊的日子里，老师们竟默许了这份放肆。远远望去，透过玻璃窗，年级部临时办公室的门缝微掩，老师们在里面谈笑风生，仿佛将窗外的歌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</p><p>得到这份无声的“特赦”后，同学们的胆子大了起来。眼神交汇间，默契已成，课间唱歌便成了保留节目。实验楼是典型的“回”字型建筑，两排四层楼房通过连廊相接，中间围成一方天井。这天然的声场结构，让同学们自发形成了“山歌对唱”的阵势——这边楼唱一句，那边楼接一句，你来我往，阵阵歌声在楼宇间的天井里盘旋、碰撞、悠然飘扬。</p><p>笔者平日并不善歌，但置身此情此景，体内的热血也不由得沸腾起来。我拉上几位好友，在课间冲向连廊。彼时唱过的许多歌已随风而散，唯有一首，至今仍在我脑海中轰鸣——那是 Imagine Dragons 的《Believer》。</p><p>那是极具爆发力的一刻。我和好友先在这一侧的栏杆旁，扯着嗓子吼出前半段：</p><p>“Taking my message from the veins!</p><p>“Speaking my lesson from the brain!</p><p>“Seeing the beauty through the——”</p><p>唱到此处，我们极有默契地瞬间收声，屏息凝神，等待着对面楼的回应——</p><p>“PAIN!”</p><p>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高音，如利箭般划破冬夜的冷空气，从对楼精准地射来！那一刻，我和好友们激动得原地蹦起，头皮发麻。那一瞬，我仿佛读懂了伯牙听闻钟子期感叹“峨峨兮若泰山”时的震颤。天涯何处觅知音？知音就在这回字楼的对岸！</p><p>这一声怒吼点燃了全场，两栋实验楼瞬间化作了我们的主场，互动的声浪此起彼伏：</p><p>“You made me a, you made me a believer, believer——”</p><p>“PAIN!”</p><p>“You break me down and build me up, believer, believer——”</p><p>“PAIN!”</p><p>“Oh! let the bullets fly, oh let them rain……”</p><p>那真是一场盛大而狂野的“演唱会”！至今我仍不知当时在对面声嘶力竭回应我们的究竟是哪几位同窗，但那一刻，我确实亲身体会到了孔子闻《韶》乐时“三月不知肉味”的沉醉——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！那歌声在封闭的天井中回荡，被冬日的墙壁折射、放大，带着少年特有的嘶吼与不羁，既有金属般的质感，又如烈火般滚烫。它不再仅仅是一首流行歌，而是压抑后的释放，是青春的共振，余音绕梁，直抵人心，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撞击出最炽热的回响。</p><p>如今，《Believer》依旧躺在我的歌单里。每当随机播放到那个熟悉的旋律，我便会瞬间回到那年冬日的连廊。我想，我可能再也无法经历那样畅快淋漓、毫无顾忌的对歌了，念及此，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许伤感。但转念一想，正是这些闪光的片段，让那段略显苦涩与枯燥的高中岁月，因为这楼宇间的歌声，被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金边。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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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当爱如潮水再次响起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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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5-12-31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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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当爱如潮水再次响起">当爱如潮水再次响起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love-like-tide-resounds#%E5%BD%93%E7%88%B1%E5%A6%82%E6%BD%AE%E6%B0%B4%E5%86%8D%E6%AC%A1%E5%93%8D%E8%B5%B7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当爱如潮水再次响起的直接链接" title="当爱如潮水再次响起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前几周，百无聊赖中指尖在手机屏上无意识地滑动。那是一份封存已久的歌单，像是一座被遗忘的私人博物馆。我向来对时下喧嚣的“神曲”过敏，偏爱那些在时光里包浆的老歌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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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p>突然，张信哲的《爱如潮水》撞入眼帘。</p><p>按下播放键，前奏响起，记忆的阀门瞬间决堤。对于旁人，这或许是关于白月光的深夜痛哭，但于我，这首歌无关风月，它只关于那段被试卷填满的高三，关于一个总是沉默的背影。</p><p>那是班里的一位男同学，体型敦实，圆脸盘，像尊弥勒。那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生日会，他在节目单上报了这首《爱如潮水》。可惜，那天班会课的铃声像一道无情的休止符，截断了他上台的路。后来，大家散落在天南地北，我终究没能听到属于他的那个版本。至今我也没想通，这位重量级选手为何独爱这首苦情歌，在那个青春的初夏，他想把这潮水唱进谁的心里？</p><p>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而我的高三剧本里，主角只有一位——我的高三数学老师兼班主任，俞怀远。</p><p>那时候的日子，像是一场在缺氧高地上的急行军。课间十分钟，教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五十颗脑袋伏在桌上，贪婪地抢夺睡眠。俞老师，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“变量”。</p><p>他个子不高，精干灵巧，有着与传统高三班主任截然不同的“江湖气”。在这个以压榨时间为荣的体制里，他固执地守着一项“近乎奢侈”的传统——每月的生日会。</p><p>那是我们每月一次的合法逃离。乐器声响，宅舞跳起，在疫情反复、归期未定的焦虑日子里，奶油的丝丝甘甜成了唯一的抗抑郁药。俞老师总是买来一个巨大的蛋糕，请寿星们合影许愿，然后像一位精密的工程师，将甜蜜精准地切分给全班五十个孩子。哪怕只有一口，也足够我们在苦涩的题海里回味很久。</p><p>为了让我们在这场战役中存活，俞老师展现出了极高的“政治智慧”。</p><p>那时班里的英语成绩是全班的“老大难”。于是，英语课堂进入了由一位被我们称为‘女皇帝’的严师统御的时代。这位严师雷厉风行，试卷、听力、报纸轮番轰炸，甚至引来外班同学都来“借阅”我们的作业，以此应付差事。面对“武则天”的强势，身为数学老师的俞老师选择了“战略性示弱”。他默许我们搁置数学作业，全力应付英语。这种“田忌赛马”般的生存哲学，竟真的让我们班的英语成绩从谷底逆袭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。</p><p>然而，世事如书，翻过去是常态，翻不过去是心结。高考前夕，疫情封校，宿舍满载运行。空气里混杂着青春的汗水和燥热，俞老师成了我们的大家长。每晚查寝，对于男生宿舍里那些心照不宣的“违禁品”手机，他看在眼里，却只做几句不痛不痒的敲打。那一刻我们确认，俞老师是懂我们的，他是那种“混过江湖”的性情中人。</p><p>但对我而言，关于他的记忆，更多是带着愧疚的湿意。</p><p>作为理科生，在旁人为了圆锥曲线和微积分高谈阔论时，我却常被三角函数这种“绊脚石”摔得鼻青脸肿。在化学、物理上，我尚能自信地与老师争论，甚至为了一个步骤的对错据理力争；但在数学面前，我卑微得抬不起头。每次路过数学办公室，我总是低头疾走，生怕被俞老师撞见。</p><p>我的数学成绩常年在及格线边缘挣扎，能考上三位数简直是天上神迹。那种恐惧是具体的：我害怕自己连本科都考不上，害怕成为学校历史上第一个去读大专的“耻辱”，甚至为此写过自嘲的打油诗。发成绩条时，我总是先遮住数学那一栏，深吸一口气，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敢瞥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分数。</p><p>终于，在一个晚自习的间隙，积压的崩溃决堤了。我冲进办公室，在俞老师面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“老师，我真的学不会了，我没救了。”他没有说教，没有灌鸡汤。他只是把我们这群“数学难民”聚在一起，在那些封闭管理的深夜，给我们开“小灶”。</p><p>空荡的教室里，灯光纯净而温暖。他不再讲那些炫技般的难题，而是拿起粉笔，从最基础的公理开始推导。他给我们制定了最卑微却最实用的战略：低难度题一分不丢，中档题用基础方法拿分，至于那些高不可攀的导数、圆锥曲线大题，只写一个公式和第一问便果断放弃，留出时间检查基础。“别怕，拿住基础分，就不丢人。”</p><p>那段时间，粉笔灰在灯光下飞舞，像极了某种神圣的尘埃。他不是在教数学，他是在修补我们千疮百孔的信心。</p><p>故事的最后，定格在散伙饭上。面对高考数学那惨淡的分数，我满心羞愧，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深夜开小灶。我局促地站在他面前，等待着审判。</p><p>但他没有。他只是伸出手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，意味深长地说了几句祝福。那掌心的温度，穿透了薄薄的夏衫，那一刻，所有的羞赧与不甘，都在这无声的谅解中消融。</p><p>那次一别，人海茫茫，再未相见。只听说他依旧在讲台上，依旧带着那一身精干的江湖气。</p><p>如今，耳机里的《爱如潮水》唱到了尾声。那个没唱出的高音，那块切成五十份的蛋糕，那个深夜黑板上的基础公式，以及那个拍在背后的手掌，都化作了潮水退去后，海滩上最温润的贝壳。</p><p>那是我的十七岁，虽然兵荒马乱，虽然遗憾遍地，但因为有他，始终有光。</p><br><p>*文中俞怀远为化名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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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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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秩序的欢愉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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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5-12-03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秩序的欢愉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h2 class="anchor anchorTargetStickyNavbar_Vzrq" id="秩序的欢愉">秩序的欢愉<a href="https://wetcm.org.cn/blog/order-pleasure#%E7%A7%A9%E5%BA%8F%E7%9A%84%E6%AC%A2%E6%84%89" class="hash-link" aria-label="秩序的欢愉的直接链接" title="秩序的欢愉的直接链接" translate="no">​</a></h2>
<p class="sj2"></p><p>这几日沉迷于工厂建造类的游戏，竟有些乐不思蜀。与那些充满厮杀、竞技的娱乐不同，在这方寸屏幕之间，我获得的是一种别样的宁静与满足。看着原材料依着预设的轨道流转，经过精密的计算与排布，最终化为琳琅满目的成品，整齐地码入仓库，一种万物皆可度量、一切尽在掌控的秩序之美便油然而生。将效率推向极致，犹如在刀尖上翩然起舞，这何尝不是一场理性与逻辑的盛宴。</p><p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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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sj2"></p><p>譬如在《都市：天际线》这样的游戏中，有人钟情于雕琢壮丽的天际线，有人执着于攫取惊人的财富。而我最为着迷的，却是那看似棘手、常被忽视的交通规划。如何铺设道路，如何设置线路，市民将于何处安家，又去往何处工作与消费……这一切，都像是在为一座巨人的躯体诊疗血脉。当错综复杂的交通网络最终变得顺畅无阻，那份欣慰，恍若医者治愈了沉疴，打通了每一条淤积的血管。</p><p>这种对秩序与效率的痴迷，或许并非凭空而来。它像一粒深埋的种子，与我更广阔的认知悄然相连。</p><p>因而，对于工业化与自动化，我素来抱持着一种审慎的乐观。我深知其进程必然伴随阵痛，会侵蚀某些固有的生存方式，但放眼长远，我依然坚信，那让物质如泉水般涌流的规模化生产，是人类文明前行难以逆转的浪潮。</p><p>这份信念，细细追溯，似乎总能隐约瞥见一点童年的影子。</p><p>记忆深处，乡间路旁，有亲戚开了一间小小的作坊。那实在算不得工厂，只是由旧时畜舍改建的平房，生产着供给本地纺织厂用的锥形纸管。作坊里算上老板夫妇，也不过十人，但儿时在那里度过的时光，却为我勾勒出了一幅最初的生产图景。</p><p>原料是成捆的牛皮纸。作坊大半空间都被它们占据。一隅堆着纸山，旁边是切纸的机器，液压机驱动刀模落下，发出一声清脆利落的摩擦，牛皮纸应声而断。纸屑被规整地压在刀模下，我们小孩只敢远远偷看。工序的第一步是碾平纸张，让纸变得服帖。接着是卷纸成型。这在一间小隔间里完成，工人将扇形纸片的直边贴上一个尖塔状的旋转模具，机器启动，模具飞转，纸张便听话地裹缠上去，下方的机构适时抹上胶水，再转几圈压紧，只听“咚”一声，一个成型的纸锥便被顶了出来。陪伴这节奏的，是角落里空气压缩机时不时的“突突”声，对于那时于我，总是有不小的惊吓。</p><p>然而，最令我着迷的，是第三步的“精加工”。我们小孩常被唤来帮忙的，也正是这一步。那是一部有着两条链条传送的机器，我们将半成品的纸锥放上链条，它们便开始了奇妙的旅程。在一曲充满力量的工业协奏中，纸锥依次经过一个旋转的刷子为它穿上“外衣”，暖风将其吹干，旋转的磨头打磨它的尖端，最后，机构灵巧地将成品弹入筐中。这一切动作，环环相扣，没有一丝犹豫的间隙，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，呈现出一种一气呵成的流畅之美。</p><p>最奇妙之处在于，这整部纷繁复杂的机器，竟由唯一的一个电机驱动，靠的是飞轮、齿轮、凸轮之间精妙的机械联动⚙️，而非任何智能芯片。要快或要慢，只需调节电机的转速。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，彼此咬合，甚至在风干时，套着纸锥的模具还会自转，确保均匀。那时我常想，若能用一条巨大的传送带，从牛皮纸开始就把所有步骤连起来，工人就不必拉着叉车在车间里奔波了；若能完全不要人插手，该多好。</p><p>从虚拟的游戏，到尘封的童年记忆，那条对效率与自动化的欣赏之线，似乎一直隐隐贯穿。</p><p>思绪飘回当下。今夜颇冷，出门晚餐时，忽然极想尝一口儿时的大米爆米花。那声划破冬日寂静的“嘭”然巨响，连同手艺人黝黑转炉里飘出的香气，已是久违。那时，每每听到这声惊雷，家人便端上大米循声而去，买一炉焦香的米花饼，能吃上好几天。因手艺人是流动的，带着米饼走亲访友，也别有一番风味。</p><p>想来，这般手艺怕是要失传了吧？心下正为这可能的消逝而怅惘，却不经意在电商平台上一搜——竟发现它已被工业化生产，且销量不俗！这着实令我愕然。原来，那些我以为正悄然逝去的，已换了种形式，融入了这自动化、工业化的洪流之中。</p><p>于是，童年作坊里的机械轰鸣，游戏里的规划盛宴，与此刻屏幕上的商品链接，忽然串联了起来。我恍然惊觉，那份对秩序、对效率、对自动化之美的朴素欢喜，早已深植于心，潜移默化，直至今夜有感而发。</p><br><p></p>
<p class="txt-r"></p><p>写于2025年12月3日(UTC+8)</p><p>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孙平先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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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/auth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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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[test]Welcome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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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1-08-26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Docusaurus blogging features are powered by the blog plugin.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<a href="https://docusaurus.io/docs/blog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Docusaurus blogging features</a> are powered by the <a href="https://docusaurus.io/docs/api/plugins/@docusaurus/plugin-content-blog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blog plugin</a>.</p>
<p>Here are a few tips you might find useful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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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Simply add Markdown files (or folders) to the <code>blog</code> directory.</p>
<p>Regular blog authors can be added to <code>authors.yml</code>.</p>
<p>The blog post date can be extracted from filenames, such as:</p>
<u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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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u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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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The blog supports tags as well!</p>
<p><strong>And if you don't want a blog</strong>: just delete this directory, and use <code>blog: false</code> in your Docusaurus config.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Sébastien Lorber（缺省作者）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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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name>Yangshun Tay（缺省作者）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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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[test]MDX Blog Post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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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21-08-01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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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Blog posts support <a href="https://docusaurus.io/docs/markdown-features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Docusaurus Markdown features</a>, such as <a href="https://mdxjs.com/"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">MDX</a>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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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name>Sébastien Lorber（缺省作者）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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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[test]Long Blog Post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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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19-05-29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This is the summary of a very long blog post,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This is the summary of a very long blog post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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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author>
            <name>Yangshun Tay（缺省作者）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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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updated>2019-05-28T00:00:00.000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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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name>Yangshun Tay（缺省作者）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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